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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2006-8-22 05:43
[08-22] 垄断餐桌上的诱人蛋糕——抄表工年薪10万的内幕

一篇报道，引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风暴”。

　　每月工资6500元，一年发16个月的工资，外加年终奖和两份商业保险，这是某市一位电厂抄表工的真实收入状况。虽然他所在的电厂已经倒闭，但这不妨碍他照常领取10万元年薪。他所需要做的，只是一天抄四次电表。——这个倒闭国有电厂抄表工人的一年薪水，相当于郑州市一个全日制劳动者6年工资的总和！相当于郑州一个拿最低工资者20年收入的总和！相当于郑州一个普通下岗工人50年收入的总和！

　　第一财经日报的这篇报道一石激起千层浪，随后的一些后续报道有揭露了一些公路收费部门普通收费员的月薪竟然达8000元，多的超过万元，杭州烟草中层干部年收入30万元的内幕，将以电力企业为代表的垄断集团抛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一时间众说纷纭，各路专家、各方利益代表纷纷登台亮相。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四个看点：

　　一、这是不是一个垄断收入的问题。

　　从第一财经日报的这片报道来看，其主要的报道方向，的确是倾向于针对我国目前以电力为代表的的垄断行业收入过高的现状，提出具体的事例和专家论断。而随后中国青年报刊发了一篇名为《别相信抄表工年薪十万的鬼话》的文章，提出文中所提及的情况已经不是垄断层面的问题，而是一个牵涉到经济犯罪的案例，进而指出公众的讨论偏离了问题的关键。面对这种质疑，第一财经日报记者郝冰指出，抄表工年薪10万不是“鬼话”，除了他在采访过程中亲自收集到的证据外，他认为，如此高的收入到底是否属于分赃，按照一般的逻辑判断应该不是。企业有小金库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但一个抄表工分得一杯羹的可能性并不大，从而推翻了这是一个经济犯罪案例的假设。作者李乐明则跳出“鬼话”之争，他提出了垄断高工资所带来的恶果：

　　1.国家垄断企业的利润来自于全民，理应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垄断企业员工的收入没有理由高得让社会不能接受的地步。如果国家任其自流放任，继续让垄断企业这样高收入下去，势必让公众产生由怀疑情绪到抵触情绪的转变，不利于社会的稳定。

　　2.近年来，不少垄断企业巧立名目的多收费，高利润下的涨价，让平常百姓多淘了多少血汗钱？

love2006-8-22 05:54
　二、“减薪风暴”引起的风波。

　　在各方压力的作用之下，电力系统掀起了一场“减薪风暴”：从5月份起，江苏电网系统各单位主要负责人开始按公司确定的基本薪金发放工资。7月14日，华电集团召开员工大会，要求各级单位“规范本部员工的收入分配制度”。而国家电网公司已在内部会议上要求，“各单位2006年工资总额实际发放水平控制在2005年发放水平之内”。然而公众和学界似乎并不买帐，一纸减薪命令反而起到了扬汤止沸的作用，引来了更多的质疑：

　　1.从动机来看，其一，作为企业，从经济人的角度看，追求自身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其二，作为垄断企业，减薪的动力不足。垄断企业没有竞争对手，赚多少几乎自己说了算，也就不存在需要降低成本的问题，为什么要减薪啊？

　　2.减薪令本身来看，其一，国家电网公司在内部会议上的要求，着重强调的是“一律不得在工资总额以外发放工资性收入”，所以要减的并非总收入，而是工资。即便是工资减少，电力系统也可以从福利待遇等方面给职工进行弥补。

　　其二，所谓的减薪，其实是“各单位2006年工资总额实际发放水平控制在2005年发放水平之内。”电力系统保持现有工资发放水平，就已经数倍于其他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控制”在这个水平不再涨，算得上是实际意义上的减薪吗？

　　其三，减薪行动缺少配套措施和监督。所以有学者陈随有戏称这次电力“减薪风暴”是在逗人玩。他进一步提出，任何垄断企业的自我减薪行动都是靠不住的，

　　理由有以下两点：

　　第一，垄断企业凭借垄断地位，可以轻易地向公众转嫁由职工收入提高所增加的成本。而逐利是人的本性，只要垄断基础不动摇，垄断企业就没有任何减薪的动力。

　　第二，我国国企长期实行“统收统支”，即企业将所有利润上缴财政，然后再从国家财政那里获得所需资金。1994年税制改革后，国企的税后利润归企业所有，而全民只是国有企业的名义所有者，并不参与利润分配，导致利润被企业自己独享。只要这种利润分配制度不变，垄断企业就不可能放弃高收入———它们难道愿意将这些利润拱手让给公众？

　　三、高收入的内幕揭开。(下页)

love2006-8-22 06:10
　　三、高收入的内幕揭开。

　　为什么电力系统收入如此惊人？

　　电力行业高收入的首要原因是三产的存在。电力搞三产是出了名的，职工收入的一大部分就是集资分红，这是提高职工收入的一大块。电力企业的三产中，职工占有股份中的大部分甚至全部。在一些电力企业，职工经常交数万元以上的集资款用于投资参股三产。同时，三产多与电力单位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业务范围交叉，资金结算迅速，有时“三产”甚至不需为生产经营垫付资金。三产搞得好收入就高，也可以利用关联交易，将主业的利润转移到职工自己投资的三产上，形成了一种“灰色”的收入。“电力‘三产’借助垄断地位取得的竞争优势，是一种不公平的优势，也是一种脆弱的优势。”魏建认为，如果真正实现市场竞争，那么这种优势将荡然无存。目前的问题是，竞争还不存在，因而垄断依然，“三产”利润滚滚而来。据悉，在许多地方，电力职工收入位于当地的“金字塔尖”。某地有一个说法，电厂发奖金的时候，当地的物价都要上涨几分钱。

　　在电力系统内，真正靠三产获得丰厚利益的，又以供电为主。由于放开竞争，发电和电建现在都没有什么“抓手”，而供电“独此一家”，这样三产的效益就非常好。厂网分离之后，电厂发的电都必须要经过电网，而电网又对电厂的电价和发电小时具有很强的话语权。电网搞一个三产公司，生产电厂用的设备，电厂就要很给面子，而且，有的地方电网的三产直接投资电厂，自己发电自己调度，于是滚滚财源就这样到手了。

　　高收入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其介于企业与非一般企业之间的性质。说它是企业是因为它同其它企业一样具有自主权，这个自主权就是所谓效益与工资挂钩，在发放工资待遇上可以行使独特的权力。说它不象企业，是因为他们这种高收入不是完全按市场价值规律获取，而是靠其独行寡市的行业优势所谋取，他们的收入并不能等同于创造的价值，而是大于、高于价值，这种收入是建立在其它社会群体付出的代价之上。它不需要激烈的竞争，更没有焦虑的危机感，只要运行就能赚钱，只要存在就有高收入。他们也不用象其它企业那样力减企业成本，把成本的大小当作企业存亡的前提，而恰恰相反的是，可以任意的增大成本，成本越大收入就越高，高成本、高收入的最终出处于公众的埋单，这就是垄断行业的独到之处。

　　垄断企业所处的地位优势，形成内部实惠都是一般的企业所不能比拟的，他们除了明的高工资外，还有高奖金、高福利、还有享受不完的“免费午餐”。垄断行业之间还有一套互相惠及的内部潜规则，在不断降低成本的基础上享受红利和优惠。

love2006-8-22 06:12
　那么，是不是整个电力行业中的收入水平的都是处在这样一个高端的位置上呢？

　　答案是否定的。

　　实际的情况是，供电的收入比发电的多，发电的又比建电厂的多。全国有两大电网公司、五大发电集团，各地的情况也不尽相同，此外，体制内与制外人员的收入差距更是十分地巨大。

　　山东电力集团公司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科级干部爆料说，“现在媒体将电力系统减薪炒得异常火热，但有媒体称电力系统的收入是其他行业职工平均工资的5至10倍，这显然是夸大了。”这位科级干部说，自己现在一年的收入是10万元出头，也就是比其他行业平均收入的两倍多一点，集团公司的正(副)处级一年则在20万左右。“当然，电网总部和沪、苏、浙的一些公司，收入要比我们高得多。他们的正(副)处级一年能拿到30万左右，正(副)科级则是15万到20万。”

　　他还介绍，山东电力集团公司下属33个单位，像山东电力中心医院、山东英大科技有限公司和山东电力设计研究院等，已经向社会完全放开，自己养活自己。真正具有行政职能的主要是全省17个市的供电公司，但他们的收入不高。现在一个地级市的供电公司，普通职工每月工资不到2000元，加上每月住房公积金1000多元，一个月的收入是3000多元。扣除养老金等各种费用后，一年发到手里也就3-4万吧。系统内职工的电价现在与居民一样，福利电想都别想，每年节假日发钱不到2000元，不见得比其他企业的收入高。

　　另外，在电力职工中存在着全民身份、集体身份和临时工的差别。前两者在工资福利水平相差不大，但在交纳公积金和养老保险时，全民身份远高于集体身份。而临时工则在福利水平上与两者相去甚远，甚至没有正常的养老保险和公积金。最基层的农电工每月的收入在500元左右，而且还没有养老保险。

　　他认为，电力系统收入高的都是能掌握实权的领导，许多单位的正(副)处级一年的收入20万左右，正(副)科级一年8万左右。这种现象在其他国企里也存在，不是电力部门的专利，社会上一些针对电力行业的观点，太情绪化了。

　　最近有媒体报料说，电力系统一般职工的年收入在8万元左右，科级在15万-20万元之间，处级在30万左右，司局级更达50万以上，总体工资水平是当地平均收入的5倍“并不是一个高估的数字”。

　　对这种说法，山东电力系统的王先生有些不服气：“司局级挣多少钱我们没法比，在我们市电力局，我了解的情况是，一般职工的年收入在3万元左右，科级在5万元左右，处级在10万元左右。”怕记者不信，他又补充道：“我干了这么多年，也是个科级干部了，一个月才拿不到4000元钱，一年不到50000元；我们老总是处级干部，工资最高，一年也才挣不到13万元。

　　王先生分析，他们之所以收入不高，可能与地区差异有很大关系，山东西部地区普遍比东部低一些。另外，据其了解，省级的电力公司收入比市级能高一大截，差距在两倍以上，媒体可能说的是这一部分人及其上级公司员工的收入水平。“全国有两大电网公司、五大发电集团，各地的情况也不尽相同，我认为收入畸高的毕竟是少数，不能以偏概全。”王先生肯定地说。

　　此外，体制内与制外人员收入差距巨大。某发电集团，在人员聘用上实行双轨制：体制内招聘和体制外招聘；在薪酬体系上也实行同样的“双轨价格”。一般来说，发电集团在各电力高校、电力中专等电力专业学校招聘的员工，以及一些“关系户”，均属于体制内招聘员工；而挂靠在央企旗下的一些多种经营企业(央企过去大搞多种经营的遗留物)，除了企业高中层领导外，大都属于体制外招聘员工。

　　有的央企经常拿有据可查的“平均工资”，来反驳媒体和公众对他们高收入的质疑，但这是靠不住的。因为其中包括了数量不少的体制外员工较低的薪酬，直接影响了“平均工资”的可信度。据我所知，体制内员工之间的差别也很大，每往上一级(不包括高层领导，高层领导一般实行年薪制)，到手工资大概是比下一级多出3000元左右，至于其他福利就更不用说了。

　　总的来说，在效益好的央企下属单位和央企总部，体制内员工，年薪(包括福利)在10万元以上是事实，而体制外员工，则至少要打40%~50%折扣。

love2006-8-22 06:13
　四、怎么办？

　　目前，可以说反垄断是国人继反腐败之后的第二大关注热点，无论是腐败还是垄断都事关社会和谐。从几年前掀起的因为普遍拖欠民工工资而展开的“清欠风暴”，到近些年社会中出现的大学生就业月工资跌破千元，甚至出现零工资就业这样的极端现象，我们不难发现，围绕工资而产生的各种社会矛盾，已经成为一个相当尖锐的社会问题。在“抄表工年薪10万”争辩风波的事件中，垄断与工资这当今中国的两大重大社会问题是如此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这也决定了在处理和解决这一问题时所面临任务的艰巨性和迫切性。

　　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目前，电力、电信、金融、保险、水电气供应、烟草等垄断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是其他行业职工平均工资的2至3倍。如果本质上不解决行政垄断和经济垄断的管制问题，限薪等措施就只能是舍本逐末。在此背景下的限薪，很可能流于形式，仅仅是摆个姿态而已。

　　对身处垄断行业的公司来说，长期的垄断也将造成自身的孱弱和竞争能力的低下。这在目前我国已开放的众多领域中已经得到了证明。甚至有人提出，国企垄断收入真正取消之日，恐怕是垄断国企在国际市场的竞争中落败、这一经营模式从根本上遭遇抵抗之时。

　　那么，我们应该采取何种措施来改变现状呢？

　　第一，垄断行业个人收入的透明化。垄断行业的个人收入究竟是多少，一直都是个蒙胧数，不要说是公众，就是监管部门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要打破垄断

　　，要合理的分配社会公用资源首先就得降低公用成本，当务之急就是弄清垄断企业内部个人的收入是多少，福利是多大，给公众一个说法，让消费者明明白白消费。不能无限度的让垄断行业暗中享用公共利益，更不要让公众费劲的去猜测，或者时不时其内部人士有意无意的曝出一个让大众惊诧的高收入典型，引发一番又一番的讨伐声。

　　第二，减薪在操作层面上应当明确三个问题：

　　1.超过电力系统的有烟草、盐业、电信、通信，等等。和公务员比是高些，但生活质量绝对比不上政府机关和公务员。如果要减薪的话，大家一起减，不能只拿电力“开刀。

　　2.相对于其他垄断行业，电力系统的劳动强度很大，工作环境(尤其是一线职工，如变电、线路以及发电厂车间等)也很恶劣，在减薪的领域和幅度上也应当把这些因素考量进去。

　　3.“减薪风暴”首先向谁“开刀”也是个问题。是拿临时工、基层工人先“开刀”，还是先拿年薪高达数十万甚至百万的管理层“开刀”，这些都必须明确。

　　第三，破除三产。要以市场化改革打破行业门槛限制，斩断其中的灰色利益链条。目前较为可行的办法为，推进市场化，拆除电力“三产”的行业门槛，将电力设备生产等领域的企业放在同等地位竞争。如果社会资本能够平等参与的话，那么电力“三产”的利润率将会大幅度降低。进而，在招投标环节引入第三者监管机制，将有助于进一步解决问题。

　　第四，建立垄断成本分析机制和基础性电力管制制度。在现有条件下，成本监控极为重要，对成本中哪些应该由社会承担，哪些必须让企业承担，必须厘清。例如，煤价上涨，电价到底应该上涨多少，这些上涨的电价将用在何处，都要有明确规定。价格管制是其中的重点，因为只要定好产品价格，利润也就能够确定了。

　　五、把垄断行业工资与劳动强度结合起来，为垄断企业设定一个相对合理、能被公众普遍接受的薪酬标准，实现工资收入的合理化。同时还要加强对垄断行业支出行为的全程监督，特别是对亏损的垄断行业要引入问责机制，使垄断行业人员的收入支付相应的成本。

　　电力在我国是一个公共事业，“不能把利润留在行业内部，使之获得暴利。”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电力行业人士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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